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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冬夜里的怀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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涟漪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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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1-29 17:0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无语对春闲 于 2019-11-29 21:39 编辑



冬夜里的怀念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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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本来就是一无所有,幸好往事可以取暖。
——题记


冬天的夜晚,海棠在一小杯红酒与一曲清歌之后,沉沉睡去,陷入一种遥远的不可及的梦境。而这梦境确切的说更是一种怀念一种回忆,在白天从未出现,只间或出现于梦境。不记得有多少次,这样的梦在暗夜里就突然降临,没有预兆,如突然潜入的细雨或悄然而来的大雪,覆盖整个夜晚。
这是关于一个少年的梦境,关于一个男孩的记忆。
在寒冷的冬夜,回忆往事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。回忆缠绕着梦,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,让海棠看到一把茅草一样杂乱、清脆、荒凉的从前。
这条记忆的河流,从曾经的16岁开始漫游,直至如今年过四十中年的梦境。

大梦初醒,荒唐了一生。不是今天,就在明天。
人世尘世,盛开如繁花,荒凉如杂草。
人们在冬天里眺望春天,又在春天里,缅怀青春和无数个远去的春天。

1993年,十六岁的海棠,在人生的春天里,晦涩而黯淡。在她最好的年龄里,脚下的土地贫瘠而匮乏,生活清苦而缺少暖意。海棠被扔在时间的河流里,扔在强韧的西北风里无人照怀,孤独的像一条暗夜里无家可回的猫,沉默而毫无怨言。也许从那时候她便深知,人的本质就是一个人活着。如果意识到自己始终是一个人,就不会对别人心存太多的期待。

背着旧书包,阳光照耀着她的旧衣裳。啷里格啷,啷里格啷,海棠日理万机读书忙。
海棠记忆里的男孩,他就在那时出现。像春日初阳,温暖而不眩目。
每每想起初见的第一眼,海棠都会同时联想到太阳与月亮。如太阳温暖,又拥有满月一样皎然的脸庞。笑起来弯弯的眉眼,让人受不了的是,一个小男生,竟然还有梨涡。在她眼里,他像青菜一样碧绿而新鲜。
男孩坐在新班级的前排,回头向初识的海棠微笑。海棠竟然有些愣怔。感觉这样的笑,似曾相识,但事实上从未有人这样向她微笑。
片刻的恍惚之后,海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还之以微笑。
她不知道,几十年后,隔着时光厚重的尘埃,那笑依旧会明亮如昔,有着触手不可的暖意。被她永远的怀念与追忆,即便他在与自己共度两年校园时光后消失于深海,不知后来。

在命运的汤汤大水里,海棠和那个男孩,仅仅是彼此的过客。在那样的年代,更是将自己隐晦成书本上的一个符号。
在后来的两年里,海棠每天会看到那张笑脸。她生活里之前的黯淡,茫然不知所措的清寂,在那笑意漾起里烟消云散。她觉得自己的青春突然苏醒,和惊蛰一起在初春到来。一颗心像一枝梅的叶苞最初的绽开,探头探脑,慌张而隐秘。从此,青春像野花一样绚烂盛开,她长得越来越像一棵露水的胡葱,有香气,有野味,有勃勃的生机。事实证明,那时的点滴,真成了今后可被她追忆的少年辰光。它有着干净、温柔的质感,穿越时空,抚慰如今冬夜里的海棠。

那两年里,男孩一直坐在海棠的前排,他们在学校的重点班里一起上课,刷题。然后在放学之后各回各家。
清晨,偶然会遇到,但海棠经过的路并非他必经的路。海棠想或许是偶然,或许是刻意制造的相遇。即便如此,在那样的年代,女生和男生大多互不理睬,双方只从鼻子里哼一声,算是打过招呼。也并未同行,海棠走向了路的另一边。

学校的越野赛他没有去,海棠跑了第五名,他事后向同学打听她的成绩,恰好被海棠听到。
海棠是班长兼团支书,发展他入团,他说誓不入共青团,一脸不知是倔强还是玩笑的样子。
他各科成绩都好,而海棠却是“跛脚”,数学学得很是吃力。临近毕业,其他同学都在向海棠吹彩虹屁,而他却写下暗藏伏笔的小诗,意在提醒海棠让“大雨”多滋润“小树”。
一次谈话会错意,他说:你要不是好人,那么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了。

毕业前,他被重点高中提前录取,不用到班级上学了。同学们还在奋战,他却已成闲云野鹤,悠闲的像一头山岭上吃草的羊。时不时晃荡到学校,在海棠附近和男生侃大山。其实,平时,他和他们是不多话的。海棠异常烦躁,拿了书坐到教室后面的空桌上,他随即转战到后面。
海棠躲避着他似乎的欲言又止和炙热而又不经意的目光,她明白当时的自己最重要的事便是兵临城下的中考。
终于,他消失了。没有说一句再见。

暑假里的校园里,突然偶遇。海棠在心里轻声叫一声他的名字,但却没有冲出口。
他也没有说话。却去和一个操场上玩耍的孩子搭讪。
远远望一眼他的身影,海棠离开了。转身的那一刻,心里如蚂蚁啮咬般的疼痛。
过些时日,与几个同学的一次相聚里,他的同桌女生突然对海棠说了一句”我觉得我同桌最后好像有话对你说”。海棠的心被击中,但嘴上说:他能对我说什么,有什么好说的呢。
初中之后,他上一中,海棠在二中,两个学校一里地远。高中阶段,在人潮如流的街上相遇,他远远地看到海棠,骑着车过来,脸上还是曾经熟悉的暖如春阳的笑意。简单问候后,留下学校的通信地址。但却互相没有写过信。

犹记得最后的相遇,是一个冬日黄昏。海棠在学校对面的书店里徘徊,转头不经意看到他的身影,清冽而干净,像一棵亲切的茅草。他并没有注意一个女孩在悄悄注视自己的背影,不知道这个女孩在他的背后任记忆如枝头鸟鸣,一滴滴落下,如初生的春水。
此后他们再也没见过。中学毕业,同学们如棋盘上的棋子,散落各处。而那个男孩的消息,也无从知晓了。直至如今,海棠从家乡连根拔起,来到另一个城市生活,更无再见的可能。

人到中年的海棠,在平常日子的鸡零狗碎里,总觉得自己和风景、和四季,尽管只隔着时光的轻薄之翼,但是却有着那么遥远的距离。但奇怪的是,她却从未忘记他,忘记他的笑。有时会有些惆怅,惆怅在有生之年竟然没有再一次的邂逅。想想即便相见,那将需要多大的机缘巧合才能促成。再说,见了也枉然,也是相见不相识了。

但幸运的是还有梦境。他在漫长的几十年里,时而会潜入海棠的梦里,如细雨如春风如月光般潜入,然后又在梦醒后离去。在梦里,他永远是少年的模样,那张满月一样明净的脸庞,还有那明亮的笑。在梦里,他们也是偶然的邂逅。与往事有着惊人的相似,没有衍生出新的情节。
梦醒之后,想念悠远绵长,将海棠包裹,起起伏伏。海棠无从知晓他现在的面容,或许他和自己一样两鬓染霜,整个人历经岁月的沧桑风尘,人生的残酷温暖、百感交集。老得心越来越柔软,柔软得希望树叶落下,不要惊动秋天流浪的蚂蚁;老得所有的锐气和棱角麻利平整,像一块古代城墙的青砖;老得觉得只有和家人在一起虚度光阴,才是最大的幸福与安然。

但昨夜的梦里,海棠终于看到了他的中年模样。
这是几十年来的第一次,海棠梦到他满脸的胡须,似乎并不如意的生活。
醒来后,周围的一切,安静得像死去一样。海棠失落而疲惫,在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而进的晨光里,思绪像蒲公英一样随风飘荡。她安慰自己说,梦都相反的,他一定过得很好。

每一只蝴蝶都是从前一朵花的灵魂,回来寻找它自己
一生中的春天,大抵亦早已过去了。当往事如大雨封城,记忆便是穿梭于雨中的一种气象,一片光阴,一声发自心底的咏叹。它在不远处望着。

海棠没有立刻起床,梦境越来越淡,最后只剩下空寂得望不到边际的荒原,如同那空旷而寡淡的人生。她不知道在此之后,他是否还会走进她的梦境,是以少年的模样还是中年的模样。她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——海宁……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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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奋斗
    2019-12-9 16: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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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1-29 19:3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哪个少女不怀春?哪个少男不钟情?懵懂的年龄,懵懂的情感,最是美好!最是难忘!


    男人的巅峰状态在于奋斗中的不断成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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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开心
    2019-12-9 07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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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1-30 10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不禁让人慨叹一份搁浅三十多年的纯真感情,竟还可以美好如夜花初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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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开心
    2019-12-4 16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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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1-30 10:48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爱的力量是永恒,终身难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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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白鹭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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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1-30 11:06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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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1-30 11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本帖最后由 陈世蓝 于 2019-11-30 11:31 编辑

    想起了小资的调调缠绵记忆,缠绵的梦境,缠绵的相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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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白鹭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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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1-30 19:24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暗恋的印记己深深的印在肺叶上。转身可能就是√辈子了,但留下永远的美好。
    来自: Android客户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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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开心
    2019-12-9 18: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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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1-30 19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梦里的一段纯净美好的回忆,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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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开心
    2018-11-20 07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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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1-30 20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细腻的情感,温馨的梦境!美美哒!
    这个人很懒,什么也没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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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天泉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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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2-1 10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冬夜里的怀念,几多温情,几多惆怅,几多释然!每个人都有这种触不可及的忆念!只是,岁月的河流会慢慢淹没那些青葱的过往,可是,那是被淹没的往事,就像潮水般会在每个人的心海里沉浮。或许这就是回忆的魅力吧。
    南方的北方,北方的南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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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2-4 10:5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感谢当年懵懂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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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荷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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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2-4 11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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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9-12-3 10: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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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石塔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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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12-4 15:53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片头的诗情画意似乎我也进入了梦里,感受着,沉思着,然而最后的那一声“海宁”让我联想到了海宁皮革厂,一阵喧闹哈笑,我从梦中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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