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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爱慢些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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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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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10-8 08:5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一叶一菩提 于 2018-10-8 08:56 编辑

爱 慢些走
      我出生在农村,少年时期学校放暑假期间,每天早上,天朦朦亮就起来,下田去打猪草,到太阳升到东南树梢头时候,已经割了两趟猪草回来。
      回来后,猪草倒在门前小河的码头上,小山似的一大堆,我将一只紫穗槐编的长条筐放进水里,再将猪草分成一小份一小份倒进去,取一把秃头扫把伸进去搅拌,将青草上的泥洗掉,再捞出沥水。
       水沥差不多,运到家院子里,在地上铺张塑料布,放块切菜板在上面,将青草剁碎,再拌上涮锅泔水,一桶一桶拎进猪食槽。几头大肥猪啪嗒啪嗒狼吞虎咽,吃到肚大腰圆挪不动步,趴下休息后,我们上午的工作才算完成。
      我拿上一块煎饼,走门口菜园田薅上一根大葱剥了皮卷在饼里,背上小书包,揣上暑假作业,约上几个小伙伴,哪凉快去哪儿呆着去。
      煎饼,是我们苏北乡下人家的主要干粮,我的家乡旱田多,庄稼是一季小麦、一季玉米,不长水稻。一日三餐的主食是面食,馒头、面条、杂粮煎饼等等。所谓的杂粮煎饼,就是将小麦、玉米和山芋丁兑起来,上石磨磨成面糊,在鏊子上烙制而成。苏北农家一天习惯吃两顿饭,早饭是煎饼、稀饭,晚饭是稀饭、煎饼,中午干活饿了,拿块干煎饼,走进萝卜地里拔个萝卜,或是薅棵葱卷着就吃。
      那时烙煎饼不像现在,面糊是机器加工的,烙饼也是机器制作,全部机械化生产。那时全是手工,面糊要在石磨上手工磨出来,这个工序需要我这个小帮手参与。推磨这件事情恰恰是少年时的我最不愿意干的活,一来要起大早,一年到头,隔上三一天,就要烙一回煎饼,只要烙煎饼,就得早晨三四点起来推磨。夏天还好,早起凉快,天也差不多亮了;冬天,早起,有刺骨地寒风,黑夜伸手不见五指,面糊磨完了,天才能麻花亮。再有,冬天怀抱冰凉的推磨棍在直径不到两米的圆形磨道上机械地转圈,枯燥得让人崩溃,有时抱着磨棍转着转着就睡着了,就听咚一声,怀里的磨棍就掉地下,人也差点困倒在地。每当此时,母亲就会轻轻摇头叹息,这个小 子 孙唉,将来可怎么办啊,不推磨哪来煎饼吃哟!
    说归说,母亲自那以后,则会推迟一会喊我们起来推磨,自己先一人在磨上转推磨,待到东方天空现鱼肚白,天将亮,再叫我们起床,帮着推几圈,此时,母亲的脸上已经渗出细细密密地汗珠来。
       面糊磨好后,我们开始晨读。母亲则马不停蹄地拌馅、放鏊、支鏊子、生火、烙煎饼。闻到烟火味,我便手里抱着语文书,蹲在母亲右边,家里的小狗则趴在母亲的左边,都眼巴巴地盯着鏊子,只见母亲麻利地用手试试鏊子温度,然后在油絮上倒几滴菜籽油,将油絮在鏊子上抹一遍,鏊子上顿时腾起一股菜籽油的香气,我忍不住喉咙一阵咕咕响,小狗也不甘示弱,伸也舌头咂了几下,意思是,它也饿了,可别忘记它。
      母亲舀起一勺面糊,倒在鏊子上,然后操起竹刮片,像天女散花一样,第一圈以鏊子最大直径尺寸旋转,然后圈圈缩小,直到汇至圈心一点。此时再看那团面糊已经均匀在摊在鏊子上,一团团白气升起后,饼香味也跟着而来。这还没算好,母亲倒上一勺拌好的韭菜馅,又从一旁的鸡蛋斗子里取出一只鸡蛋,在鏊边磕开蛋壳打在馅上摊均匀,两分钟后,一块鸡蛋饼就成功了。碧绿的韭菜、金黄的鸡蛋、焦黄的脆饼,色香味俱全,我迫不及待地捧起,顾不上饼烫,一口咬下去,满口香,一连吃三块饭,直到肚皮鼓胀胀,一口也吃不下去了,这才作罢。
       吃着母亲烙的煎饼,我从小学到中学,从乡下走进城市,每一次往返,包里必有厚厚一叠煎饼,上学时,分与同学一起分享,上班后,分给同事、右邻右舍品尝,母亲烙的煎饼薄而脆,石磨磨的面糊,口感筋道,鸡蛋饼更是色香味俱全,成为我人生一道经典的面食干粮,没有它,饭不香,几天不吃,就觉得生活少了点什么。
       去年,年近70的母亲因腰病住院,经过治疗,虽然恢复得不错,但再也不能长时间弯腰劳累,象以前那样腰弯着蹲小半天烙煎饼已是不可能,我的人生中从此又少了一样干粮美食,那就是母亲亲手烙的手工煎饼。
      以前,我从没有想过,有一天,母亲的手工煎饼,对我会断供。
      而此前,母亲因为眼睛老花,亲手糊骨子、纳鞋底,做手工千层底布鞋,为我做了近30年的千层底布鞋也再穿着不上了。
      口中没有了母亲的手工煎饼,我总感觉胃里少了点什么,脚下没了母亲的手工千层底布鞋,总觉得脚下踉跄不稳。
       随着岁月继续往深处行,母亲年纪越来越大,母亲爱我们的这些能力还将陆续被岁月所吞噬,爱,一样样还会继续离我们远去,对于母亲,是无奈,是心有余而力渐不足;对于我们,是失去,是不舍,却也是无回天之力,我的心开始恐慌。
       经历彻心彻肺地失去之痛后,我想抓住母亲岁月的尾巴,用我们的爱去反哺,让我们的母亲,忘记那些担心、忧郁和无奈,尽情地享受我们的爱。
爱,请你慢些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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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8-3-20 10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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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白马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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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10-9 09:41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应该是苏北宿迁、连云港、徐州等地的饮食习惯煎饼。我小时候最喜欢吃普通的鸡蛋饼,从没有吃过煎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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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10-9 10:03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好文章好文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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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10-9 18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
    谢文夸奖,祝秋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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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10-9 18:3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红光满面 发表于 2018-10-9 09:41
    应该是苏北宿迁、连云港、徐州等地的饮食习惯煎饼。我小时候最喜欢吃普通的鸡蛋饼,从没有吃过煎饼。

    老家沭阳人,鸡蛋饼也是奢侈的。祝秋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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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山子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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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10-11 15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经历彻心彻肺地失去之痛后,我想抓住母亲岁月的尾巴,用我们的爱去反哺,让我们的母亲,忘记那些担心、忧郁和无奈,尽情地享受我们的爱。
    爱,请你慢些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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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10-11 17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冰川天女 发表于 2018-10-11 15:33
    经历彻心彻肺地失去之痛后,我想抓住母亲岁月的尾巴,用我们的爱去反哺,让我们的母亲,忘记那些担心、忧 ...

    谢谢理解,祝秋安,天寒防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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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山子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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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10-11 17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
    勤为人之本,孝为德之先,大赞美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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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10-11 20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尔冬呈 发表于 2018-10-11 17:49
    勤为人之本,孝为德之先,大赞美文!

    兄弟,寒秋来临,注意保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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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奋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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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10-15 17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虽不是锦衣玉食,但妈妈的味道却无可替代。


    男人的巅峰状态在于奋斗中的不断成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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