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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突围——“皮旅”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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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9-30 21:2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马踏落花 于 2018-9-30 22:12 编辑

中原突围6.jpg


         天黑透了。
  瓢泼大雨,从天而降。
  中原白雀园,被大雨吞没。
  六千人马,在这个黑暗雨夜,选择向东 突围。
  这是中原军区一纵一旅,以一旅之力,牵制敌军三十万,坚守三天,掩护主力突围。
  三天,七十二小时抵抗。
  当枪声稀疏,渐渐静谧后,国军十万人马围歼上来。
      空气中,已能嗅到死亡的气息了。


  一个孩子,只有一岁。
  曹海涛,被母亲用布兜背上背上。
  曹的母亲,为给孩子留条活路,临走时,把他装进竹篓,放在老乡家门口。
  当部队走出一里远外,仍听到孩子哭声。
  “要死,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!”
  于是,她跑回来,把孩子重新背在了背上。
  这一走,就是千里跃进。
  曹海涛,成了世界上最小的兵!
   
  为迷惑对手,全旅六千人,在向西突围数十公里后,突然折返回南。
  像转弯子一样回来了,在离原阻击地点仅六公里的刘家冲,潜伏一天一夜。
  刘家冲,是一处丘陵山坡,有六户人家,没有密林,没有深沟,怎么看,也不合适大部队隐蔽。
  山坡下,是麻城、潢川公路,为国军王牌部队整六十六师、七十五师结合部,国军咳嗽、说话声,清晰可闻。
  全旅人马,屏息静气,战马上笼头,水壶扎牢靠,行军锅绑上厚布。
  若谁打个喷嚏,就将全军暴露。
  若是孩子哭一声,六千将士将陷于死地。一岁孩子,如何严守军纪?
  若干年后,人们都百思不得其解:为何那晚孩子竟没有一声哭声?
  在对手眼皮底下,隐蔽了一天一夜,躲过追击,从而跳出包围圈。
  是为奇迹。
   
  部队已突围到险关青风岭。
  一位女战士临产了,已近临盆。
  青风岭,是杀出大别山的必经之地。
  左侧天柱山,耸入云霄;右侧漫水河,有重兵把守。
  后有追兵,紧追不放,若有差池,六千将士将于此覆没。
  孩子却于母腹中躁动,羊水已破。
  只得在路边一个草棚里分娩。风吹草棚,四面透风,铺条被子,权当产床。没有热水,无法消毒,20分钟后,孩子呱呱坠地。
  军医剪断脐带,把孩子包裹一下,就离开了。
  疲惫之极的母亲许济华,爬起来,跟随着部队,向青风岭上冲去。
  侧翼攻击的战士,用绑腿扎成绳索,从山后悬崖攀上山顶,居高临下,突然开火,一举夺取制高点。
  初生的婴儿,背在母亲背上。
  听到世界上第一个声音是枪炮声,看到第一个景像是硝烟滚滚。
  只有在枪炮声中才能入眠,成了她的睡眠习惯;一旦枪炮声停止,她反而会哇哇大哭。
  一路相伴的枪炮声,催眠着孩子。她在睡梦中极其香甜。
  在涉险过磨子潭河时,一颗子弹打穿她的襁褓,她倒笑了。
  父母给孩子起名,叫“突突”。
   
  有四个女八路,奔跑在中原突围的行列里。
  她们是许济华、薛留柱、时英、柴贵欣。
  薛、时、柴,三人是小脚,时与柴是孕妇。
  时英已怀孕九个月,过麻潢公路时,部队跑步通过,她猛跑一阵后,腹痛难忍,便用一块土布,紧绑在肚子上。
  翻大牛山时,她手抓荆条,向上爬。
  身下是深渊,抬头是悬崖。
  身体沉重,爬不动,摔倒在悬崖下;荆条上布满荆刺,抓一把,血淋淋的。
  爬不动,也要爬,决不掉队!时英命令自己必须站起来,爬上去。
  小脚走山路,别人用脚掌,她只能用大姆趾和脚后跟用力。
  一路下来,脚掌里四个脚趾,全成血泡泡,脚踝肿得像大馒头。
  实在走不成,只好拽着马尾巴,让马拖着自己向前。
   
  女战士薛留柱,也怀孕在身。
  女儿比“突突”早生三天。在部队过磨子潭时,为不给部队拖后腿,忍痛把孩子留给磨子潭边一船工家。
  枪声响起时,母亲悲痛地回身看一眼,就追队伍去了。
  一路上,母亲总惦记着孩子。
  她不知道,此一别,孩子也历经磨难。
  孩子被转卖了两个县,辗转过八户人家。
  像拨浪鼓一样,被拨浪到东,拨浪到西。
  最后,被人收养作童养媳,吃尽辛苦。
  直到二十八年后,父母才被找到她。
   
  皮定钧,站在路边上,看着队伍从他身边走过,心中阵阵酸楚:
  将士们,已衣衫褴褛,军装磨掉袖子,军裤撕成短裤,身上能撕下来的,都撕成了布条,层层裹在脚上,两只脚像布锤,沾满了血渍……
  就是这样一双双脚,硬是用二十四天时间,经历二十三次战斗,穿越七百五十多公里山路、险途,杀开了一条生命之路,突围了出来!
  过津浦铁路时,皮定钧回头看一眼,他的心就怔住了——
  远远地,一个女战士,趴在地上走不动了。战士们上前搀她,她挥手不要。
  她,突然伸出双臂,奋力向铁轨爬去,她的脚已不能走过路基和护路沟了。
  一双手,成了一双腿,她爬着、爬着,爬上了铁轨。
  国军的机枪扫射过来,皮定均站在铁路上,迎面指挥还击!
  警卫员挡在他前面,让他快走,他坚决不走。
  子弹飞来,密集如雨。那双手还在爬。皮定均身边多了几挺机枪,喷射的火焰压住了对手的子弹。
  女战士终于爬过铁路了。
  生死即于一瞬,无畏方成永恒。
   
  终于到了苏皖解放区。
  欢迎人群,夹道而来。
  皮定均的眼前,满地鲜花和锣鼓叠现出高山河流、无尽脚步,滚滚向前。
  一双双流血的脚,一支支血染的枪,一条条浑身是血的汉子……
  丛林、乱石、荆棘、悬崖……
  没有一处险要能够阻挡皮旅前进的脚步。
  牺牲、死亡、凶险、艰难……都留在了千里转战的血路上。
  一个女战士经过他的身边,背上背个孩子。
  旅长向她招手。
  女战士快步走过来,把孩子抱下来。
  襁褓中,大眼睛,小脸蛋,脸上洋溢着笑容。
  经过一路征战冲杀,孩子也像战士一样,眼睛里充满胜利的笑意。
  旅长,给孩子起个名字吧!
  皮定均把脸朝向津浦路西,深深望一眼。
  叫中原吧!
   



中原突围5.jpg
        皮旅壮士们以钢铁之躯,为中原突围筑就了一道坚固的长城,像铁流,像洪峰,在最危难之际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成为撕破天空的一道闪电、一声惊雷、一段奇迹。
中原突围7.jpg
       宣化店湖北会馆。周恩来、李先念与美方代表、国民党代表谈判之地。周恩来在中原军区司令部作战室,与李先念等一起研究部署了中原部队武装突围方案。
大别山1.jpg
        皮旅突围冲杀过的线路。现在看来绿色葱茏,阳光明媚。当年这条山路是靠两条腿爬上来的。在没有后援保障,没有友邻增援的情况下,掩护主力突围,孤军奋战,闯关千里,最后胜利进入苏皖解放区,与华中军区会师,成建制地保持了六千人马的部队。中原突围中的皮旅之战,成为世界军事史上的奇迹。
大别山2.jpg
       这样的峻岭大山要翻过十几座,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,两翼有夹击,在这样的空间里要杀来一条血路,谈何容易。然而,皮旅做到了。以六千雄兵对垒国民党30万大军,这是一场敌我力量悬殊的生死决战。
中原突围3.jpg
      在中原突围战役中,皮旅以少胜多,兵归神速。以最小的伤亡,创造了震撼中外的中原突围成功战例。绝地独撑危局,但看皮旅有功。这支部队成为三野部队中的劲旅。后驻防江苏无锡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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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擦汗
    2018-12-8 15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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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10-1 17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皮定均,本是九死一生的战将,未料在和平年代却没有得到善终——甚憾!


    男人的巅峰状态在于奋斗中的不断成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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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开心
    2018-12-3 22: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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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白马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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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10-5 09:35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新中国来之不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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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10-12 15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楼主没有正面写突围过程中惊心动魄的交锋和惨烈,而是侧面通过写女兵和孕妇的英勇不屈和百折不挠的精神来衬托“皮旅”突围的壮烈。战争,让女人走开,可是,战争跟女人休息相关,女人永远走不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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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休戚相关。  发表于 2018-12-1 09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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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奋斗
    2015-9-18 11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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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11-30 21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皮有功,少晋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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