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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楝树的气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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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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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9 17:2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岁月静好1234 于 2017-8-9 17:29 编辑

  小时候,我家院子里有一棵楝树,从我记事时起,它就在那里。朝云暮雨,日升月落,斗转星移,它跟我一起长大。在我的记忆中,不同的时候呈现出不同的气味,不同的样子。
  我家正屋坐北朝南,三间房,堂屋、东西厢房,楝树就站立在东厢房的正前方。四月,紫色的花朵向院子里洒落馨香,五月,绿荫渐浓,悄悄覆盖半个屋顶,七八月份,楝树的树冠把炎夏的酷暑挡在空中。绿色的果实像青翠的铃铛,串串挂在枝丫,风摇枝动,铃铛在摇晃,发出无声的动人的乐音。
   我喜欢楝树,它能驱虫,当别的树上毛毛虫到处乱爬、经常吓得我尖叫的时候,楝树只用它清香的紫色花朵,绿色小铃铛果实令我安然。当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,我经常锁上屋子,自己爬到楝树上,抱一本小人书,坐在树杈上阅读,在树上玩耍。在高处,我可以看到旁边邻居家院子里泡桐树上的鸟窝,鸟儿进进出出;我可以看到院子外巷子里行色匆匆的农人;炊烟从邻家烟囱里悄然升起……
   有时候,妈妈从麦场上回来,到处找不到我,我会躲在树上笑着叫妈妈,看妈妈满腹狐疑,循着声音却找不到我时,我会跐溜一下,沿着树干滑下来,突然出现在妈妈面前,妈妈紧张的眉头舒展开来,赶紧接过我手里的钥匙,打开门,淘米做饭。炊烟越过了树梢,升向天空。这时候,楝树是炊烟的气味,泛着麦草的香味。
   家里只要有妈妈的身影,锅动瓢响,炊烟上扬,家里满满的烟火气,温馨极了。那是岁月的烟火气,时光被炊烟熏香了,也被日日的炊烟熏黄了淡了,渐渐散失在流年里。包括那棵楝树,它在脑海中出现时,总是影影绰绰,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面目不清。
   有些画面虽然旧了,但是,轮廓依稀可辨。夏天,夕阳在西天画出绚丽霞光时,我们开始煮饭,用地里刚摘下来的绿豆角,剥开嫩嫩的豆仁,把泛着清香的碧绿的豆仁,放在一只大钢筋锅里,加米加水,放在煤球炉子上炖,待粥熬熟了之后,放在楝树下的饭桌上晾着。当西天的织金渐渐淡去,淡成青黛色时,我们吃完了晚饭,开始出门去钓虾,捉迷藏玩了。楝树闻足了绿豆稀饭的香味,也开始静静地数星星。在我的记忆中,夏天的楝树,就是绿豆粥的清香味。
   1976年,唐山发生了大地震,我们被要求全员防震。夏天,风雨飘摇,我们家依托着楝树搭起了防震棚。以楝树为中心,在距离地面两米的树干上用木条固定,在四周地面打桩,用树干上的木片树枝做桁梁,与四周木桩连接,横横竖竖搭成中间高四周低的屋子,用塑料薄膜盖在上面,周围用竹帘遮盖,用以遮风挡雨。我们全家都住在防震棚里,以躲避自然灾害的侵袭。那一年夏天,楝树成了我们家的顶梁柱,栋梁之材。
   既然防震,就必须准备地震发生时的干粮,妈妈每天都会在灶上用大铁锅炕出很多小麦面锅贴,晾在竹篮子里,挂在楝树上,以备不时之需。当然,两天内不发生地震,我们就要吃了旧的锅贴,做新的,以防霉变。这时候,楝树的味道就是泛着糖精味的香甜的锅贴味道。
   楝树越长越大,周围没有其他树木陪伴,多少有点孤独。随着我们长大,拓展屋子的计划被付诸实施。我们家在西厢房的南边盖了两间厨房,把西厢房的灶台移到了坐西面东的厨房里,西厢房专门成为了我们姐妹的卧室。那青砖青瓦的厨房面前被妈妈种了各色月季。四月,楝树花开,紫色的馨香和各种明媚的月季花香融为一体,甚是美丽。我们家成为了美丽的花园。
   1980年,我出外寄宿求学,开始跟楝树告别。见不到楝树,看不到楝树上空炊烟袅袅,听不到家里的锅动瓢响,生活渐渐地被各种概念界定,变得抽象。偶尔周末回家,给它一个拥抱,一天后很快就给它一个背影。后来远走异地,求学成家,客居他乡,再后来,楝树连同老屋一起易主,它只在我记忆中飘摇了。
   几十年岁月一路前行,累了想停下来歇歇脚,想找棵树,给躁动的心遮遮阳。遍寻岁月的河床,最终只有这颗楝树,它能给我带来些许慰藉,今天,我找出这棵树,跟它聊聊天。闻一闻它身上的绿豆香,麦草香,锅贴香,还有紫色的花香。
  我记忆中珍贵的楝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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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7-8-20 17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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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7-8-10 14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楝树一文中更多的是生活的味道,岁月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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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10 17:18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浓浓咖啡 发表于 2017-8-10 14:49
    楝树一文中更多的是生活的味道,岁月的味道。

    嗯,谢谢咖啡老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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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10 17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浓浓咖啡 发表于 2017-8-10 14:49
    楝树一文中更多的是生活的味道,岁月的味道。

    咖啡老师没有惊奇,原来我小时候还会爬树。所谓下河摸虾,上树摘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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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7-8-20 17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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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7-8-10 18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岁月静好1234 发表于 2017-8-10 17:27
    咖啡老师没有惊奇,原来我小时候还会爬树。所谓下河摸虾,上树摘果。

    难不成你属猴吧?如不是,算开个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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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7-8-11 09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悠悠往事,历历在目。早上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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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11 23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板闸老张 发表于 2017-8-11 09:38
    悠悠往事,历历在目。早上好!

    你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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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7-8-12 19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这里的楝树如果是,在淮阴叫楝枣树,但在我们淮阴县,院墙里面是不栽楝枣树的。大多在屋后的地方,到了秋冬季节,别的树种都光秃秃的,唯有楝枣树 金黄的果实挂满枝头,引来不少鸟类竟向争食,楝枣子还是一种中药: 用它来熬水治冻疮有特效。楝枣树又是优质木材,过去常用它来打八新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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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13 07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柳岸花明 发表于 2017-8-12 19:49
    这里的楝树如果是,在淮阴叫楝枣树,但在我们淮阴县,院墙里面是不栽楝枣树的。大多在屋后的地方,到了秋冬 ...

    好像是这个树,但是,我们家确实长在门前的,没有这个风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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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7-8-13 08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四月,紫色的花朵向院子里洒落馨香,五月,绿荫渐浓,悄悄覆盖半个屋顶,七八月份,楝树的树冠把炎夏的酷暑挡在空中。”写的挺美,儿时记忆也很动人,点赞了!楝树也是我小时候记忆尤其深刻的一种树种,深秋万叶都落掉了,唯独楝树枣子在秋阳照耀下发出黄色淡淡的光,但说“楝树的树冠把炎夏的酷暑挡在空中”不敢苟同,楝树在我的记忆中,叶子很稀疏的遮不住阳光的,阳光照耀下,如果说露出稀疏斑驳的影子或许更科学些,另外楝树在我老家成为苦树,很难长成参天大树的,一般人家是不允许长在门前的,只是自己一点感知,不知对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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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13 12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安东老猫 发表于 2017-8-13 08:47
    “四月,紫色的花朵向院子里洒落馨香,五月,绿荫渐浓,悄悄覆盖半个屋顶,七八月份,楝树的树冠把炎夏的酷 ...

    没听说楝树不能长在门前,我们家不是当地人,69年下放到农村,很多风俗习惯我们都不讲究。楝树是苦树,是因为楝树的汁液苦,可以驱虫。我记得当年我母亲找人来修剪树冠,修葺屋顶,说:“楝树挡了屋子的阳光,茅屋上的草都因此烂掉了。”所以,这都是我记忆中的,我已经不知道它长得啥样了,当年常爬上去玩倒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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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7-8-13 14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楝树,已经不常见了。江苏省特色田园乡村建设的一个评审会上,几个人提出这栽种树种,是儿时的记忆,是乡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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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7-8-15 16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楝树,小时候家前屋后常见的树种。印象最深的是秋冬风后叶尽落,枝头上那摇曳着一树金黄色的枣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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